
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于1985年9月正式对外开放,由军部旧址遗存群、新四军史料陈列馆、专题展厅等组成。通过革命文物、老照片、场景复原、多媒体展陈等形式,展示了新四军扎根皖南、驰骋华中,为民族解放浴血奋战的光辉奋斗历程。 安徽省泾县纪委监委供图

党员干部在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参观学习。

位于安徽省宣城市泾县云岭镇罗里村的叶挺桥。 安徽省泾县纪委监委供图
从安徽泾县县城出发,沿青弋江向西北驱车半小时,到达云岭镇罗里村,黛瓦白墙的徽派建筑群映入眼帘——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便坐落其间。1938年8月至1941年1月,新四军军部驻扎于此近三年时间,叶挺、项英等老一辈革命家在这里运筹帷幄,率部奋战在大江南北,点燃了华中敌后的抗日烽火。
云岭深处高擎抗战旗帜
走进云岭,山风中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青石板路向村子深处延伸,几座古朴的徽派宅院映入眼帘,这便是当年新四军华中敌后抗战的指挥中枢。1937年全民族抗日战争爆发后,国共两党达成协议,将南方八省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。同年12月,新四军军部在武汉成立,此后军部几经辗转,最终于1938年8月进驻泾县云岭,中共中央东南局也迁驻于此。
云岭作为指挥中枢,有其独特优势,当地群众基础扎实,进驻前已存有革命火种。同时,这里距苏南第一支队、苏皖边第二支队和皖中第四支队队部较近,离担任南陵、繁昌一线防务的第三支队更近,地理上便于指挥各支部队。众多有利条件汇聚于此,成就了云岭在华中敌后抗战中的重要地位。
作为这处“中枢”的物质载体,这里至今完整保留着新四军军部旧址。司令部旧址“种墨园”,建于清朝末期,原为当地开明绅士陈冠群的私人宅邸,新四军来到后,他主动将这座宅院让出,供军部办公、居住。与种墨园相邻的“大夫第”,也是司令部旧址的组成部分。军政治部、中共中央东南局、皖南特委和军教导总队等机关,则分别设在云岭附近的汤村、丁家山、白果树、中村等地。
1939年2月23日,周恩来受党中央委派来到皖南云岭新四军军部,住在“种墨园”。周恩来此行,传达了中共六届六中全会精神,确定了新四军“向南巩固、向东作战、向北发展”的战略方针。在云岭期间,他发表了《新阶段的新关键》即兴演说;3月6日,他又作了题为《目前形势和新四军的任务》的报告。
此后,新四军根据中共中央深入华中敌后发展的战略方针,挺进敌后开展抗日游击战争,先后创建了苏南、皖东、豫皖苏、鄂豫边等游击根据地,部队从1万余人发展到近9万人,毙伤敌军约5.5万人。这一阶段,不止于军事上的节节胜利,也是新四军走向正规化建设的重要阶段。军部通过了《参谋工作条例》《军事工作条例》等规章制度,建立起正规军的作战体系;新四军全军第二次政治工作会议、新四军第一次党代会等重要会议相继召开。
岁月流转,硝烟散尽。依托种墨园、大夫第和军部大会堂等旧址而建的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,将那段烽火岁月凝固于这片皖南山水之间,记录了一支人民军队由弱到强的成长轨迹,留下了一段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。
叶挺桥畔书写鱼水情深
纪念馆外,叶子河静静流淌。河上横跨着一座长约8米、宽约2米的木桥,桥栏上“军民合作,抗战到底”八个大字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。这座桥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——叶挺桥。
新四军军部进驻云岭后,其时,叶子河上仅有一座简易的木板桥,每逢汛期便被洪水冲毁。随着军部医院和小学的建立,往来人员激增,孩子们每天战战兢兢踏过独木桥上学,妇女们背着竹篓过桥送粮,战士往返运送伤员时也必须万分小心,这些场景触动了叶挺的心。1939年4月,叶挺提议修建新桥,并亲自设计结构图。消息传开,当地村民争先恐后参加义务劳动,壮劳力肩扛木石,妇女们煮茶送饭,叶挺挽起裤腿和战士们一起涉水搬石头、砌桥墩。短短数日,一座牢固的木桥稳稳架在叶子河上。竣工当日,叶挺挥毫写下“军民合作,抗战到底”。新中国成立后,为缅怀叶挺将军,当地将这座桥正式定名为叶挺桥。
叶挺桥是军民鱼水情深的一个缩影,新四军在云岭近三年间,这样的故事比比皆是。新四军初到云岭时,没有单独建营房,全部住在老百姓家里;军部办公物资匮乏,老百姓纷纷送来自家桌椅。即便条件艰苦,新四军始终纪律严明,更以赤诚之心回报百姓。当地至今流传着一个温暖的故事:一名新四军战士借住在百姓家中,部队离开时,他将一把刻有“抗战到底”字样的铜勺赠予了这户人家。此后,这家人一直悉心保管着这把铜勺,最终将其捐赠给纪念馆,成为馆中的一件珍贵藏品。
军爱民,民拥军,从来都是双向奔赴。新四军卫生所及医院给当地群众免费看病,不分白天黑夜,只要接到群众需求,医生就拿起药箱、提上马灯前往百姓家中,遇到困难群众便自发用自己的津贴救济。当地百姓则全力拥戴支援新四军,云岭妇抗会发动妇女为新四军做鞋缝袜、慰劳将士。革命母亲张素莲不仅经常为新四军做鞋、洗衣、送鸡蛋,还将自己家大部分财产拿出来慰劳战士。在她的带动下,全家11人中就有8人参加了革命。“吃菜要吃白菜心,当兵要当新四军。”这句当年在百姓中广为流传的话语,真切道出了他们对新四军的衷心拥戴。
人民政府和人民军队,始终与百姓血脉相连。这份情谊在这片红色沃土上,涓涓流淌,生生不息。
碧血丹心铸就铁军忠魂
回望那段峥嵘岁月,新四军由一支万余人的游击队伍逐步壮大为近九万人的抗日铁军,靠的不仅是枪炮与谋略,更是秋毫无犯的钢铁纪律和将领们率先垂范的清廉品格。这支从南方八省红军游击队改编而来的队伍,把红军的优良传统带到了抗日前线,也用最朴素的行动回答了什么是铁军本色。
这份铁军本色,体现在新四军高级将领的清廉自律上。项英作为副军长,吃的饭菜与战士毫无差别,在云岭期间他每月只有4元津贴费,常常省吃俭用,把钱用来慰问伤病员以及接济当地困难群众。1938年冬,美国著名进步作家、记者史沫特莱到军部采访,项英决定在食堂以个人名义设宴招待。他特地叫上军部秘书长李一氓和战地服务团油画家涂克作陪。据涂克回忆,那天他来到项英住处,只见副军长穿着一条打了两个补丁的裤子,正叮嘱警卫员到司务长那里借3块钱,交炊事班买菜并加工,并交代借款从下个月津贴费中扣除。就这样,项英得以用三菜一汤来招待国际友人。这件看似平常的小事,折射出新四军将领公私分明、克己奉公的精神底色。
铁军本色不仅是清廉自律的品格,在生死考验面前,更是升华为舍生取义的坚定信念。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,突围过程中,新四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身中四弹,重伤难行。为了不影响部队行动,不连累战友,他挣扎着将笔记本和7块大洋作为党费交给身边战士,随后趁大家不备,悄悄摸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,义无反顾地践行了自己的阵前誓言——“如果我们有100发子弹,要用99发射向敌人,最后一发留给自己,决不当俘虏!”
如果说从容赴死展现了极致的信念,那么战场上的冲锋则更见这支队伍不畏强敌、浴血奋战的血性与胆魄。1940年10月初,日军调集一万余人向皖南疯狂“扫荡”,此时驻防云岭的新四军军部总兵力只有三千余人,敌众我寡,实力悬殊。叶挺军长在深入研究战场地形后,决定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,层层阻击。战斗中,叶挺亲赴前线指挥,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,指战员们受其大无畏精神的感召,个个奋勇厮杀。经过七天七夜苦战,新四军终于从日寇手中夺回了泾县县城。此役中,军部警卫员黄诚缴获了一架日军军官的望远镜。这架曾被日军用来窥探云岭防线的望远镜,如今静静陈列在纪念馆的展柜里,无声诉说着那场以少胜多的奇迹与那群向死而生的英雄。
从项英借款待客的廉洁自律,到袁国平的舍生取义,再到泾县保卫战的英勇战斗,新四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凝聚成的铁军精神历经烽火岁月的淬炼,成为这支军队留给后人最宝贵的精神遗产。( 石磊 李淑贞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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